两只麻雀

正午天桥铁皮烤得滚烫

两只麻雀叼着草根钻进热浪

一片灰羽卷入车流

衔过新泥也垒过旧房梁

热风扑来枝桠在空中晃

一只麻雀站上电线看着远方

天边泛白雾气笼着荒

昨夜那场雨还湿在背上

张了张嘴声音在空中飘荡

抖落一身灰转身衔一片光

飞鸟都这样

爬山涉水只为那点光亮

胸口的绒毛逆风掀起清凉

风里追风不问去何方

穿街过巷风指引方向

热浪里盘旋穿不透那扇窗

翅膀下人潮涨落无声碎浪

缓缓地没入森林幕墙

空巢悬在车流中央

黄昏暗了末班车一晃一晃

抖落一身灰转身衔一片光

飞鸟都这样

爬山涉水只为那点光亮

胸口的绒毛逆风掀起清凉

风里追风风就是方向

穿街过巷不追问朝来暮往

落日昏黄风叩着玻璃窗

灯亮了灭像归途也像流浪

人潮漫过台阶影子斜了又长

天暗下来翅膀收拢等天亮

两只麻雀的寻常

叼起草根追风流浪

草茎还在颤轻轻晃

那天车轮卷起还没落定

风往哪儿吹

哪就是落脚的地方